高冷活泼

希望所有那些不带任何杂念的初衷,
在若干年后也依旧了然于心

【陆之昂颜末】林深时见鹿 02

  

*全架空/连载/大坑     前文 林深时见鹿 01


*原名情书 啊没啥就是改了个名









豆浆馒头都是他们上学路上一个摆摊卖早点的阿嬷那儿买的,豆浆是每天早上阿嬷现磨的,里面不知是多混了什么,带着一股别的豆浆都没有的奶香味,颜末第一次喝的时候就扯着陆之昂的袖子说以后的豆浆一定都要从这儿买。后来陆之昂常常一个人去帮颜末买好,阿嬷总会问他平时跟他一起那个小丫头怎么没来,陆之昂说在家里睡觉等着饭来张口呢。


陆之昂歪着身子倚在教室门框边,看颜末坐到位置上佯装气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结果出师不利先给自己噎了一喉咙。


陆之昂在看到她傻愣愣又急忙忙伸手拿一旁的豆浆结果又不小心撒出豆浆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走上前从她书包侧袋里掏出面巾给她擦了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口气又一脸慈爱无奈地清理了遭殃的课桌。


“诶呦祖宗慢点儿吃,我又不跟你抢。还有啊晚上我可能要排练,记得画室等我啊。”


颜末鼓着腮帮子说不出话,顺势点了两下头,头上随意绑着的高马尾随着晃动跟着一翘一翘的。陆之昂揪了一把她的发尾,又拍了拍她的肩,插着口袋道了声“走了。”


后桌在一旁无语地目睹了全过程,捏着下巴神情严肃地跟颜末说,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俩到底是处于哪种关系了。”


颜末闻言挑挑眉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他像你爸爸。”


……


大爷颜末表示你咋不说他是我孙子是在孝顺爷爷我呢。














早上的小插曲过后,颜末到晚自修结束前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陆之昂的身影。


她给今晚的素描练习勾下最后一笔,再在画纸角落写上名字。今天的练习量也顺利解决啦,颜末心里稍稍给自己松了一口气。


颜末抬手看了时间,想着陆之昂怎么都排练到这个点了还没来找她。十点过后的教学楼,每天就独独剩下颜末所在美术教室的一方格子亮光。学生早都在放学后被赶回家或者赶回宿舍,颜末跟查楼的大爷早早打好照应,隔天给人送个茶买包烟,大爷笑得脸上生生挤出了好几条壑,但出于自己的职业操守,还是假装有原则地叮嘱她每天一定要关好灯关好门,不然他是要被扣工钱的呀。


颜末伸了伸懒腰,又扭了扭僵了一晚上的脖子,她无聊地发呆,撑着下巴盯着对面台桌上摆着的石膏。


小皮鞋在木地板上轻轻踩着,叩出一声一声响倒也听不出有什么旋律。她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到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于是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颜末算是个经常性会陷进幻想的人,比如挂念一下过去,思考一下当下,再幻想一下未来。可是最近老是在想关于陆之昂的种种,比如她还是很在意陆之昂这几天丢下她到底在排练些什么。


陆之昂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颜末定定地坐在椅凳上,他靠着门框朝她挥挥手,见她没反应又干脆打了个响指,还不见效他就只能走到她面前冒着被爆打的风险去骚扰一下她的痴想了。


然而颜末也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拎着画具率先走出教室,留给陆之昂一个“我很生气”的背影。陆之昂挠挠后颈,噼里叭啦一阵关灯,跟着颜末出了教室。


那个晚上回家的时候,两个人没有说话,像是心墙间被堵了一块灰色屏障。那块屏障他们俩看不见,却还是阻断了内心的交流。








艺术节的事情,颜末是听班上的同学课间闲聊时才听说的。陆之昂有上台表演,她好像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陆之昂什么时候对自己开始都有秘密了呢,颜末不知道,颜末只知道陆之昂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自己提起这件事,让她有种自己在他心里也算不上几斤几两的失落感。


艺术节当天,颜末也只是在赶完画稿之后掐着点赶到现场的。她给自己找了一个“你不仁我不可以不义”的借口解释自己的匆匆赶场。


她站在最后一排,主持人报幕完,便看到陆之昂一身西装革履包裹着他的精致皮囊,心里暗骂一句他表面人才,环胸靠着一旁的柱子,静静等他开场。


人们常说,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从小就拥有绘画天赋的颜末觉得自己在音乐方面可以算得上几乎是毫不感冒,她大概永远也无法做到像陆之昂一样可以让乐谱上的音符跟着自己指尖律动起来。


十岁那年,她闲得无聊答应了陆之昂去听在浅川好几年都不会办一次的音乐会。那次音乐会交响乐团的压轴,是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那个时候颜末才发觉,原来弦乐是可以跟自己产生共鸣的。小提琴声是空明的,是悠扬的。不管是曲子开头的深沉涌动,还是中段低沉哀思的独奏,又亦是低沉之后轰然达到的高潮,颜末慨然,原来单是一首曲子竟可以如此扣人心弦,原来喜欢一首曲子的理由,是三言两语也道不清的。


那时候颜末觉得那是自己这辈子最钟情的唯一一首小提曲目,也差点令颜末动了学琴的念头,却还是在看到缭乱的五线谱时,颓然选择了放弃。


钢琴她也并不有太多了解,涉及面仅仅局限于学校音乐课上的普及,以及隔壁陆之昂每日的练琴熏陶。颜末并不非常对公认经典的曲子有太多的关注,诸如贝多芬莫扎特这些崇高音乐家的毕生之作,也不管是学生多爱演奏的《梦中的婚礼》还是小学时候被学校当作下课铃声的《秋日私语》,颜末想,她还是偏爱肖邦的曲子。


陆之昂有很多本编写肖邦曲目的乐谱,有段时间每每快到入梦时分,陆之昂就时常悄悄弹起肖邦的Nocturne,NO.2。也有段时间每日激情澎湃练习革命练习曲,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奏的,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颜末对这首曲子的旋律印象同《流浪者之歌》一样清楚,虽然她听辨不出究竟每个音符到底在钢琴上的对应位置跟对应音名,但听见乐曲的同时就能想象到陆之昂弹琴时动作的行云流水,也能想象到曲子中间段他演奏时温柔的神情。


如果说《流浪者之歌》在颜末心里的地位是弦乐第一,那么《幻想即兴曲》大抵就是钢琴曲中的独宠了。


而此时此刻他在万众瞩目的镁光灯下,带着音符自由舞动。颜末原本以为这首曲子仅仅是为了演奏罢了,毕竟这首曲子并不属于她。


曲子终了陆之昂扬起手指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却未起身。灯光按照计划渐渐弱了光芒,渐黑的舞台上陆之昂没有想要谢幕的样子,取而代之是另一段舒缓旋律的悄然奏响。


曲子不长,大致都在走舒缓的曲调,起头有不长的小高昂。颜末觉得这首曲子异常的耳熟,在心里默认为是被陆之昂练琴行为所导致,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不顾流程安排自顾自加了一首曲子呢。


颜末不解,想不起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全场寂静,陆之昂把最后一段旋律演奏得撩人心扉,挥起手臂停在空中宣布曲子的终结。观众兴奋,气氛活跃在这舒缓曲子的结束时却达到高潮,高声为陆之昂的演出拍手叫好。陆之昂负手鞠躬,起身那刻对上了站在最后排颜末的眼睛。


那一刻,颜末觉得自己脑中有根弦像是骤然绷紧般,她想起这首曲子了。


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后面的节目颜末无心再看下去,回画室收拾好东西,跑到学校门口等陆之昂。她闲时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昏暗路灯下把她的影子照的很长,旁边不时有学生结伴而行,口中谈论三句不离刚刚陆之昂的演出,从小小演出,再到对想知道他私下生活的八卦。颜末没有发觉自己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听到旁人议论陆之昂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今晚之后再听到大家对他的评价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一家巷子里无人问津的糖果店卖着自己最爱吃的糖果,想藏起来一辈子只有自己知道的那种。却在某天,万人空巷,被大家熟知般轰然到来。


颜末对陆之昂是不是也是这样,想把他弹琴时的样子吝啬地藏起来,巴不得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听过他奏过的所有曲子,看过他习琴时认真的侧脸。


可是自己凭什么这么想呢,陆之昂对自己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颜末想不明白。


浅川九月份的风吹在身上并不让颜末觉得释然,失神间也未曾察觉到陆之昂的靠近。陆之昂拍她肩膀时她翩然抬头,对上陆之昂的眼神瞬间心理防设莫名崩塌,扭过头就径直往家方向走去。


陆之昂在背后叫她也不应,心虚地挠挠后颈快步追上前去跟她并肩齐行。


“最后那首曲子听出来是哪首了吗?”


颜末不答,只是轻轻点头。


“那你听出来了怎么还不原谅我啊?”


颜末停步,抬眸问他自己为什么要原谅他。


“那首曲子可是我冒着被总负责人爆头的风险加的诶,这几天忙来忙去顾不上你,我为了能让你原谅我特意弹给你的啊。你这人果然没点音乐细胞这么不领情。”


陆之昂委屈巴巴地说完就负气一个人往前走,加量多练这首曲子给她还不带有用的。小时候第一次弹《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平时在自己身边窜来窜去的那个女孩子的身影,陆之昂觉得颜末不会不懂他选这首曲子的目的。颜末在身后看他的背影,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她追上他,用手肘撞他一下说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小陆子明天早上记得备好早饭啊。


陆之昂在一旁好言好语道了声“诶嗻。”


浅川夜风中带着热量分子的躁动,带着亚麻色头发少女内心的悸动。


所以,陆之昂,你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呢。





TBC






送大家一道数学题,算一算这篇文的更新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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