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活泼

希望所有那些不带任何杂念的初衷,
在若干年后也依旧了然于心

【陆之昂颜末】林深时见鹿 04


*全架空/连载/大坑    前文 01 02 03




浅川的秋天,走得很快。原本还是满眼深绿的香樟道,一眨眼间,却已经被金黄覆盖而上。气温一直都是往下走的趋势,秋末风大,香樟叶落地,被过往人们路过,踩着发出声音。


体测结束,学期过半,期中考将至,高一新生为这第一次正式考试手足无措,高二高三的老油条们早就经历此状过后只能认命得反复翻着课本,希望可以用尽自己的运气多在考前压中几道题。大部分人,大部分时间,翻书的哗哗声中,夹杂着学生们的抱怨。


陆之昂在同班同学眼中,似乎经常是上课在睡觉的,只是因为成绩好的缘由,就能给老师创造可以对他视而不见的借口。学生时代,成绩好似乎就是占了老师会有好印象的最大优势,好像从来都是这样。


考试周的时候,陆之昂就很少能找到以前下午放课后一起打球的那些人,学生表面上厌恶考试,总爱说着我不想复习的违心话,却依旧在那无形的压迫下,会把平时玩乐的时间拿来抱着佛脚。


颜末是对文化课不是有抵触,只能说是有那么一些的畏惧。她从小都是走在能不考试就不考试的道路上,而只有九年义务教育也许能放纵她这样,高中好像就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要你考出个成绩,走个流程给你记录在案了才算可以。


颜末已经不止一次听过班上有些女生的窃窃私语,她有的时候很讨厌自己好像总是能听到别人小声议论自己的能力,她以前年纪小可以让这些事抛在脑后,渐渐长大了可能就没那么轻松。没有集体荣誉感这个标签,放在哪个人身上,好像永远就要被谴责,好像都会被莫名的孤立。而颜末不是没有集体荣誉感的人,她只是没办法,只能抽开那些可以请假的时间,而那些时间往往都是一些无聊的班会,没什么意思的团建,参与性最大的运动会,她错过这些可以建立良好同学情谊的时间,就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对她这样想,但总归是有人,会生出这种念头,嚼舌根的事是拦不住的。甚至会有比较功利的女生来跟她直说,叫她不要因为文化课成绩差而拖了全班的后腿。这种自以为是的为班级考虑的所谓的集体荣誉感让颜末觉得恶心,却让她没有什么办法反驳,文化课差的确是她比较难逃避的事实。


所以那段时间里陆之昂每天就会看到颜末眼下遮不掉的黑眼圈,还有她少有的恍惚神情。陆之昂偶尔还会听到颜末边走路边叨叨着一些历史知识点,琢磨几个数学公式,他对背后的隐情能猜个十有八九。


他很心疼颜末。


这样一个几乎从来都是按着自己步调生活的人,甚至都能说有些不羁,有些我行我素。喜欢的东西就是喜欢,不喜欢的东西就是可以没理由地去讨厌。而现在,突然一下子会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而改变,真的是很为难她。


她本来就可以不管,她本来可以无视。


可颜末没有,陆之昂记得发现颜末晚上在画室死盯着课本愁眉苦脸的样子,颜末对他说,


“陆之昂,我不想成为那个夺走班级荣誉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无力,很委屈,很难受。陆之昂听了之后没有立刻做声,他走到颜末旁边,微微弯腰把她额前掉下去的几绺头发别过耳后,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不会的。”










高一的第一次期中考结束得很壮烈,每场考试结束铃一打,就是以学生的鬼哭狼嚎收尾。按照传统老师们口头上说着第一次测验要让大家奠定自信,结果却总总不尽人意。数学出卷老师拿着刚批完的卷子,眯着眼睛盯着看,浓密的眉毛簇成峰,在心里问了自己不下五遍“我真的有出的这么难吗?”。


颜末清楚自己考得没有多顺利,考前陆之昂的协助突击并不会起到多考五十分的效果。她成绩自然也不会登在公告栏的年级大榜里,大家的议论焦点一时都在第一次谁可以独占鳌头。


走廊被围观年级大榜的学生赌得水泄不通,颜末数不清说了多少次“借过”,她与其他学生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她对那些讨论声中的名字没有一个熟悉,直到终于挤过那令人呼吸不通的场面,她背对着人群,站在空旷地方大口呼吸,耳后的讨论焦点突然就集中到陆之昂的身上。


陆之昂这次是年段第二,离第一名差了半分。不知道挑起话头的女生是陆之昂班上的还是只是知道陆之昂,三句不离陆之昂没考第一太可惜,三句不离陆之昂不读书也可以考得好,三句不离陆之昂会弹钢琴性格好。


措辞言语把陆之昂整个人夸的天花乱坠,就好像巴不得给他镀上一层又一层金。这些人不知道陆之昂也爱耍脾气,也喜欢捉弄人,他也不是从来就不读书,只是他专注力好,才能比别人多出那么多时间去干别的事。


颜末站着不动,心里觉得可笑。不是觉得他们这样评价陆之昂有什么不好,只是觉得为什么总有些人可以因为短短时间的相处就去断定一个人是怎样的性格,是怎样的为人处世。


她厌恶极了别人背后的议论,赞美也好,贬低也罢。


侧面没堵上墙,刮来一阵风,颜末突然感到双颊一瞬的冰冷,大步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考试结束后是两天的试卷讲评,颜末上课就只能在试卷上记着大量的笔记。试卷上鲜红色的字迹布满了一整片,下课时候有人路过她的桌边,扫过她的桌面,嘴角的讥笑根本就没想着藏住,那嘲笑声甚至从她们路过到出了教室都能听到。


颜末突然就不在乎了。


她愿意怎么活就怎么活,愿意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文化课不好就代表要被人看不起吗?


如果是的话,那样就真的是,太悲哀了。


陆之昂在开水间无意瞟到刚进来的两个女生一脸自以为是的得意,她们忘乎所以地延续着刚刚的话题。


艺术生,画画的,经常请假,文化课成绩不好,从不参加班级活动。


最后,被她们归结为,没有集体荣誉感。


几个关键信息在陆之昂脑中总结出来之后,心里那口气突然就堵在喉咙口。于是他打好热水转过身,根本没在意后头女生认出他那一瞬的尴尬,冷了冷神情,对她们开口,


“成绩不好就要被这样挖苦针对吗。”


“颜末从来都是一个人画班级板报。”


陆之昂永远会记得课后颜末一个人站在板凳上,踮着脚画黑板高处的图案。好像因为美术生的缘由,这些事落到颜末头上,就是理所应当。晴天阴天雨天,她侧脸的认真永远都只有陆之昂看在眼里,从来没有其他人关心过。


“到底是谁没有集体荣誉感。”


陆之昂说完就出了水房,留那两个女生在原地发怔。她们背后的水箱重新跳转到100°C,叮了一声才把她们拉回现实。陆之昂三句话断了她们心中对于他所有令人心动的好印象,这样神似英雄救美的情景一点也不像言情小说里那样触动少女心。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晚上回家之前,颜末少有的早了半小时叫陆之昂到画室。陆之昂到了之后看到的场景,就是颜末坐在画纸跟试卷交杂在一起的地上,陆之昂跟她说地上凉赶紧起来,颜末却坐着无动于衷。


只等到陆之昂走过来拉她,她才慢悠悠地借着他的力起来。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颜末并不知道今天在开水间发生的事,但她一直明白陆之昂会在她身后做她坚实的后盾。颜末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像小女孩撒娇,脑子里怎么想她就怎么顺着心意做了。她前十五年的人生中都有颜大壮跟陆之昂给她遮风挡雨,她喜欢这样,也庆幸自己可以这样。


颜末对陆之昂笑,讨好地拿着她分数一点也不好看的卷子递到陆之昂面前,等他拿起来假似认真地端详,等他说他教导方法有待改进,等他给她说今天上课没有听懂的题。


数学试卷的其他空白处被颜末搞怪画上涂鸦,陆之昂扫了一眼没有提起,愉悦感突然充盈整个心房,在颜末看不见的角度弯起了嘴角。


他知道,这才是认知里,颜末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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