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活泼

希望所有那些不带任何杂念的初衷,
在若干年后也依旧了然于心

【陆之昂颜末】可惜没如果

   
*凌晨三点半失眠的摸鱼 架空校园AU
*顺道感伤一下再也回不去的单纯学生时代






陆之昂跟颜末的缘分可以算得上不浅,但也绝对不深。也绝对不会像自己跟傅小司那样从幼儿园开始可以同班到高中的,也就是初中时候陆之昂被自己这位好哥们坑到报了个什么美术大赛,那时候看到颜末的那刻他还心里悄悄原谅了傅小司一分钟。

再再后来,陆之昂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有人说,有些人还在你生命中要充当什么角色的话,时间到了就一定会来的。陆之昂觉得颜末于他就是这样一个形象。

高一入学那年他跟傅小司孽缘实在太深地又分到了同一个班上,他还挤眉弄眼糊弄着不愿意当班长的那个时候颜末因为某些原因还没有来校报到,他自然也想不到这点。

日子过得不算太快,开学不过一周时间,但他也就真的睡了大部分的课上时间。英语课到点必倒,政治课到时必睡,仗着自己成绩好班主任不会真的往狠的骂的资本,越来越猖狂。

然而他没想到还会再遇见颜末,她背着画板,站得笔直,笑着对着全班做自我介绍。陆之昂那天对颜末说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完全是在睡梦中被颜末的声音给迷迷糊糊弄醒了,陆之昂觉得自己唯一记忆清晰的是,那天阳光从门窗透进教室,稍微有些许打在她一侧的头发上,闪出金黄色的光,他抬头看她的那刻,那光芒衬得颜末的笑容在他眼里又好看了几分。

傅小司看他这样忍不住逗他,“注意点影响诶陆之昂,先把自己口水擦擦。”

陆之昂第一次没时间搞清楚好友的嘲讽,他还真用力抹了抹嘴角,一点也不忌讳旁边同学跟班主任的注视,朝颜末用力地挥手,又指了指他斜前方的空位。

班主任毫不客气地送了陆之昂一个白眼,但也因为实在不好因为颜末个人来调动别的学生已经调好的座位。颜末也没什么犹豫,直接点头走到那个位置上径直坐下。

她回头看了陆之昂一眼,在他一脸期待的眼神中,问他,

“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陆之昂觉得那天没放个五百响的鞭炮真是太辜负他满腔的激动与开心了。









 
后来陆之昂一直跟颜末关系挺密切的,相比于傅小司真的要算第一的话,颜末绝对就要属第二了。

颜末因为艺术生的缘由挺多学校里的文化课得请假去上专业课,也在大多数的晚修自修时间要去画室一个人画着练习。她偶尔会在课余的时候碰见傅小司,她也自然记得在比赛中同样出色的角色,所以那时能找到个同道中人与自己交谈内心感受,颜末还是觉得非常非常高兴的。

只是后来傅小司在画室教心仪的女孩子画画的时候让颜末实在觉得自己要闪爆了。她偶尔听听傅小司傲娇般酷酷地训立夏的时候觉得有趣,但也会忍不住发微信给陆之昂八卦倒苦水,也许是因为这样把他俩之间拴着的绳子越扯越近。陆之昂会因为颜末一个电话去给她买好饭送到画室的教学楼底下,陪她啃完一整个鸡腿,肩并肩跟她坐着,说着地聊着天。也会在放课后主动留下来给她补补功课,在她想不通数学题偷懒走神的时候用笔假装用力严肃地敲敲她的脑袋。

高一在陆之昂不与颜末总是接触的日子里不经意地就经历了一次春夏秋冬。分班表出现在陆之昂面前的时候,他觉得一张表也并不会让他们草率地分开。他想着自己能够和他们三个一起走过剩下的高中日子,甚至以后也能一直在一起。

然而生活总是喜欢在希望的火燃起的时候给来一盆无力回天的冷水。母亲的离去让陆之昂觉得世界都已经不是调色盘上可以出现的那些颜色了。

旷课,自闭,逃学,喝酒,打架。曾经他以为自己都不会在学生时代轻易放纵自己就去做的事,在心墙被痛苦难过击倒的那刻,一切都发生了。

满地的酒瓶玻璃渣,脸上挂的彩,手掌被玻璃划破而出的血。好像脑子有那么一刻的清醒,好像有那样一刻意识到母亲一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这幅颓丧模样。

颜末是最后一个赶到现场的。她去的时候,立夏扶着也同样挂了彩的傅小司,陆之昂一个人坐在地上,太久没修的刘海因为低头挡住了眼睛,眼睛里也早就没有出现颜末曾经看到的神采。

她走到他身旁蹲下,无言地看了看他手上被划出的口子,接着去挽他的手臂,用尽了力气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陆之昂听到颜末说,“走吧,去医院收拾收拾自己,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陆之昂对颜末所谓的秘密一开始就没抱多大的兴趣,处理伤口也是为了回家回校后能够扫去这几天的颓唐荒唐,去完成母亲因为自己的降生而未实现的愿望。

到伤口都处理完颜末也没对陆之昂再提起那个承诺的秘密,医生背后叹气小声嘀咕说现在的年轻人年轻气盛太不懂事。颜末拉过陆之昂走出急诊,往陆之昂家的方向走去。

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很厚,压得让人觉得密不透气,闷热感蔓延在空气中,带着燥热的风吹过,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不让人愉快,就在这时陆之昂听到颜末开口了。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之昂吃惊转头看她,看她好像讲这件事就真的是风轻云淡地说着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一样。

“我记得那几天我哭的很厉害,我爸跟我说妈妈再也不回来的时候真的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没妈的孩子了。”

颜末没有顾及陆之昂的注视,边走着,边说着这些从来也没跟任何人说过的话。

“我其实现在对她也没什么印象了,也没想过要不要去找她。”

说着说着可能眼眶就红了,颜末仰头咽了咽眼泪,吸了吸鼻子自顾自一直在说着。她这时候才转过头,停下了脚步,跟陆之昂对视,开口道,

“你妈妈那么爱你,所以你得像以前一样快乐,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才会放心。”

陆之昂话到心口却没勇气说出,他伸出手揽住颜末的肩膀,上下摩挲想要给她点安慰,他也热了眼眶,努力打起精神,装作自己释然的样子说,

“那咱们俩没妈的孩子以后就相依为命吧。”

蝉声没有因为阴天而暂停,马路间的车流源源不断,引擎声轰轰作响,交杂着蝉声,陆之昂听见自己对面的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睛说,

“好。”









  
高二相比于高一忙了不懂多少,就算少了三门学科却还是让不少学生累垮了身子。

陆之昂经历了生死变故后在学校变得沉默寡言,练习套卷一套套地堆满了书桌旁。在家的某些时候,他凭着记忆里母亲做菜的画面,算是有模有样地做了几道菜出来。

这次换成颜末给他带午饭,两个便当盒整整齐齐摆在课桌上,陆之昂还是会在颜末注目太久的时候把自己这份的糖醋排骨分一半给她。虽然只是偶尔,但也好比让陆之昂一个人孤零零去食堂勉强凑合地吃点填饱了肚子就算完事的强。

其实高二的时候颜末的练习与学习时间更紧,陆之昂也明白。记忆中,高二还能笑笑的那段日子,也总有颜末在场。

高二艺术节班上实在没节目了,陆之昂没有办法不愿因为自己而破坏班级的和谐团结,硬着头皮与颜末同在文科艺术班的程七七同台合作了一把八十年代发行的那首《童年》。

排练的那段时间陆之昂与程七七联系紧密,每天放课后抓紧了时间排练。琴房外经过的人总是议论纷纷,说陆之昂跟程七七默契十足怕不是要真的因为合作而生情在一起,这种声音在演出后越来越大,自然也会传进颜末的耳中。

心脏突然的紧缩感让颜末突然有点喘不过气,那个晚上她站在角落,看到镁光灯下似乎有些重放光彩的陆之昂与程七七站在一起,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登对。

她明白,她自己不好受。

她也没有刻意藏着自己这份萌动的感情,也甩了脸色给陆之昂看。那些太珍贵的时间里,有些不足够让陆之昂这个不谙情感之事的大男孩懂得女孩子真正的心思。

但好在,那个学期的结束,颜末终于听到陆之昂对她说,

“颜末,我跟程七七真的什么也没有。”

颜末知道他们后来也没再怎么联系过,学生间传出的绯闻随着时间不攻自破,她需要陆之昂这句话就够了,这句话足以安抚她这段时间来所有不安的情绪与内心。










 
高中生活不知是不是因为学习生活的太过紧张而走得有些太快。

高三暑假的补课开始的时候,颜末已经赶到外地要进行大半年的集训了。陆之昂每天只能跟颜末微信联系一下,偶尔的单天周末会开个视频,却也时常在失眠的夜晚通着电话谈天说地。

陆之昂真正适应颜末不在的日子的时候都已经正式开学将近一个月了,突然看到有同班同学有人给送饭,才想起颜末已经不能兴奋地端着她的粉红色便当盒硬塞给他,让他吃完里头所有的东西。

他苦涩地弯了弯嘴角,抽出手机给那头发了个微信。

【我前头那小眼镜也有人提供送餐服务了,我觉得我的高三真可怜。】

陆之昂没有发觉自己语气中那股不知名的酸,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颜末回复,他猜不准这时候她是不是还在画画还是窝在宿舍里抓紧时间补觉,索性收了手机又掏出一本新买的理综来写。

下午放课的时候手机屏的指示灯闪了绿色,微信上的红色小图标让他激动得不行。

【我觉得你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陆之昂第一次没有想反驳她什么,心里觉得她说是啥就是啥吧,放下了手上的笔腾出手敲了敲屏幕打字。

【那你赶紧麻溜的回来吧,这次糖醋排骨都让给你吃。】

 







  
临近高考的时候陆之昂为了不给周围同学造成附加压力没有透露自己要去日本读书而不用参加高考的事情,颜末回来以后也发了狠地通宵夜车一块上,陆之昂课后给她的查缺补漏一次也没落下。

高考结束地无声无息,学生们榨干了力气来不及狂欢,也不像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有撕书的场景,就即将跟自己的高中生涯道别。顾不上出成绩报上志愿后才算画上句点,先痛痛快快哭几场,再睡上几个饱觉,好像才能让自己重新活过来似的。

毕业宴没有办的泪声聚下像生离死别一样惨烈,陆之昂的同班的一个女孩子像是撞着酒胆真的不舍霸占着麦,点了一首《追梦赤子心》。那首歌在学校给高三喊楼的时候放,实在太有气氛太过应景。女孩子又太过认真地演唱让陆之昂向旁边的同学再三确认了她是不是真的喝高了在发酒疯,接着又低头掏手机给颜末发微信,

【我们班有一女孩子拿着麦吼《追梦赤子心》,你自己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觉得我晚上八成是要耳鸣。】

那个晚上陆之昂没有等到颜末的回复,却在回家后接到了她的电话。

陆之昂觉得她可能是有点喝醉了,哼哼唧唧地跟他说了好些话,久到高一,近到刚刚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陆之昂对她这样突然的太多话感到无奈,察觉不到自己弯起的嘴角,把自己扔进被子裹成一团开了免提听她断断续续说话。

他刚想嘲讽她不够淑女直接打了好几个酒嗝,就听到她突然严肃叫他的名字,然后抛给他还没想好怎么去回答的问题。

“你要去日本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呢?”

颜末不知道陆母没有去日本读书的遗憾,也不清楚陆之昂到底要怎么完成他妈妈的愿望。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听到同桌的女生议论,说理科班那个跟七七弹钢琴的陆之昂要去日本读大学。八卦挡不住风,颜末一整个晚上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弄得找不到对头的情感支撑点,她借着大家形式主义的敬酒灌了自己不少,同学们都以为她就算在班时间不长却也同样感情深厚,也为此特别感动,又拽着颜末喝了几轮。

颜末脑子里和了浆糊般混乱,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与陆之昂之间的这段没有算明白的感情。说到底她也就是害怕,怕陆之昂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样让她会不知所措的回应。

于是她就想就这一次,借着酒劲问他,要他把他俩的关系算明白了,如果他说他们就只能做朋友,她打算就假装是喝醉了瞎问。如果他反问她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她就立马答应,也不顾及女孩子的矜持,她一定会说好的。

只是可惜啊,可惜什么呢,可惜没如果。











  
那个问题陆之昂没有给颜末答案,那句话整整在他脑中转悠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消停。他知道上学的时候自己开不了这个口,他甚至都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要怎么说颜末才可能不会不开心,才可能好好地准备高考。可是最终也没有那个勇气跟信心提起,在颜末问他大学要在哪里读的试探中也是勉强糊弄了过去。

那个晚上他对着话筒沉默了很久很久,听到颜末那头已经控制不住的抽泣声,他也只能硬压着冲动道了句晚安就慌乱地挂了电话。

少年时代的冲动没有办法保证未来四年甚至更长的异地日子,心智思想都不够成熟,世事难料无常,毕业后的打算也没法百分百统一,谁都希望对方会因自己而迁就,但谁又能作出自己能对对方一直不离不弃的承诺。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在那个这辈子最长的假期中他们没有再见过什么面,只是高一同班突然心血来潮的聚会让他们俩坐到了同张桌子上。

同学的打趣调侃也没让两人提起什么兴致,陆之昂在开始轮酒后就溜到餐馆门口透气,接着一阵不算太重的脚步声就传到他耳中,再来就是那股颜末衣服上的柠檬洗衣粉的味道窜进他的鼻腔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也许这辈子也无法再闻到这味道一般地留恋。

颜末与他肩并肩站着,这次她也没有喝酒,脑子也足够清醒,只是这样,准备好问他的话统统都留在肚子里,不懂怎么才能说出口。

突然最熟络的两个人关系一下子降到冰点,中间那条交集的灰色分界线越来越明显,再不挽回也许从此也就要分道扬镳。

其实时间走得不快,只是他们觉得尴尬氛围下实在太难熬。僵持是他们一起打破的,推让下陆之昂还是让颜末先开了口。

“以后我去日本玩记得接待我。”

“回国也要跟我说一声,有事一样微信电话,我都在的。”

陆之昂听得心里不是滋味,鼻尖泛酸,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揉颜末的头发,高中三年他可是一次也没摸过,早就想试试手感了。

接着,颜末听到他说,

“你以后开了画展得告诉我,我就算上课也给你请假飞回来。”










 
 
陆之昂收到早稻田大学录取通知的时候舒了一口气又紧了紧心头,颜末不出意料考上国内最好的美术院校。

陆之昂走的时候颜末躲在机场离他很远的地方,她看他跟傅小司跟他爸爸拥抱告别,她不敢去,怕忍不住就抱着他不让他走了。

她以为陆之昂没有看见她,可是她躲得不够明显,在空旷的机场里一眼他就看到了。只是同样的,他也怕她来送他,等到那个时候他恐怕都舍不得走了。

大学四年间陆之昂颜末傅小司有个三个人的群聊,群聊一直挺冷清不一定有什么消息,好几次好像也都是颜末不小心分享了外卖的红包领取链接也有了几次小红点而已。

陆之昂大学本科时期一直没有回国,一直努力地完成学业,也在努力地适应孤身一人的日子。大学里对他有表心意的女孩子不算少,他也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颜末毕业之后不久就办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画展,邀请函很早就寄到日本了,那个时候陆之昂还继续留在日本读研。

颜末画展结束的那天陆之昂赶了回来,晚上等颜末收工邀上傅小司三人一块去喝酒。气氛还算融洽,庆幸的是还能像以前一样互怼互黑。颜末中途去了趟挺长时间的洗手间,傅小司趁这个时间问陆之昂,

“当时只要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俩有戏,怎么就没在一起呢,如果当时在一起了现在你们不就挺好的。”

陆之昂仰头把被子里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冰块碰撞着玻璃杯清脆地作响,陆之昂盯着颜末刚刚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段时间,直到颜末往回走的时候,他说,

“是挺好的,就是可惜没如果。”






















(真的写到了天亮,绝望。)
(认真思索现在要不要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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